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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正如你估计也不知道我的心情。不过眼下的问题是,你这家伙昨天说想去神社为什么都这个点了还在睡觉……!
第三次敲响了青岛的房门,室井半侧着身留意自己的声音不要惊动到在厨房里准备早饭的母亲:“——青岛!”
还是没有任何回音。一开始也担心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所以才故意不搭理自己,但这念头根本也没成型半秒,毕竟青岛目前还是“对上司赞不绝口的忠心下属”,不可能像在东京时那般随心所欲。又一次叩了叩房门,室井一句叹息般的“到底去不去”还没出口,门突然被从里侧打开了。
“……起来了吗?要吃早饭了。”
打了照面却说不出关于去神社的话题了。……也许青岛会嗤笑“都这种情况了还怎么去啊”。在对方没主动开口前,室井暂时打算一个字都不提起。
青岛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如果忽略背后那条自己小时候也盖过的被子,眼下的情况几乎要熟稔如都市生活的每一日。睡乱的头发,歪歪斜斜的T恤领口和盖到脚面的睡裤,一边说话一边揉眼睛的样子——
——等下。这家伙的声音。
“啊咧?为什么。”
好像也注意到了自己音色的异样,青岛放下手摸了摸喉咙。一时忘了自己是身在父母双双在宅的老家,室井下意识越过那片刘海按上了他的额头,稍微感知了一会儿以后松了口气:“没有发热。”
“……啊咧?”
青岛还在变着法儿地试图纠正声线,接着在下一秒突然抑制不住地“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
“……对不起。”
抽了抽鼻子,青岛眼角发红地以手背压住了脸。没指望这家伙会楚楚可怜地掉眼泪,眼睛红不过验证了他确确实实是得了感冒。一时又心软了。方才还绷着的心脏一下如泄了洪般无力。
青岛担心的事情令自己万万没想到:“那个那个,昨天晚上不是……有、过接触的吗。会不会传染给室井先生。”
“……?”
室井简直不知道是该说他太天真还是该好笑:“笨蛋。一定是在那之后得的才对。”
因为冬夜在外面不清不楚地纠缠了一刻钟导致青岛刚来秋田第二天就染感风寒——这件事,室井自认要负绝大部分责任。
当然,出门抽烟是青岛开的头。先吻过来的也是他。但是,确实,室井没法就自己之后的一系列举动辩解任何。早餐桌上青岛沙哑的嗓音也让父亲和母亲吃了一惊,父亲边翻报纸边从老花镜后射来的吃惊眼光好像很多年都没有看到过了,记忆里上一次出现是因为高中时期的美津子说漏嘴自己找了个同级男朋友。突然觉得这场景稍稍有些奇妙。母亲在急急忙忙地找药,父亲一脸认真地问是不是昨晚房间里太冷了——在抛去一切现实的梦境里,这简直可以说是全世界都接纳自己和青岛关系之后的完美场面。室井望着还在尽心尽力扮演听话下属的青岛行礼道歉“给您添麻烦了”,稍稍出神的思绪在片刻后就被从客厅里探出头来的母亲打断了:“慎次!这可怎么好,都没留意到家里的感冒药去年就过期了……”
“没事,我去买。”室井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前把碗筷都整齐摆回了桌上。刚起身却见青岛也飞速地把面前自己那份鱼肉和米饭都推进了嘴里,紧跟着也站了起来:“室井——管理官,我也去吧!”
……这时候就算喊一句“室井先生”也没什么所谓吧。还有,这家伙在想什么?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冷吗?
室井皱起眉头,正想对这种不切实际的提议予以否决,母亲却像一下想起什么事一般拍了下手:“唉呀,旁边的那家店估计现在还在假期,不会开门的。还是去站前看看比较保险。开车去吧,我去给你拿钥匙。”
“好。”答应了一声,室井转而面向了青岛:“你不要去,留在家里睡觉。”
“啊?可是我还没有什么症状,也不难受……”
“嗓子已经哑了。难道还想加重?”
“可是,署里的同事还拜托我帮他们带秋田伴手礼的来着。去站前刚好可以买……”
……署里的同事?
室井的眼前浮现出了某个猫咪一样狡猾的小个子女警和某个曾经在案件里作为被害者家属被自己询问过的年轻女孩。也许还有某个才调入总厅不久但是跟湾岸署渊源颇深的不靠谱少爷。……等下,所以青岛跟这几个家伙也说了要来秋田的事吗?!
不免震惊地瞪向对方那双毫无自觉的褐色眼睛,室井意图以眼神传达出自己心里的疑问——大概是失败了。微侧过头的青岛满脸都写着“嗯嗯怎么了?”,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人的性格,估计真的要相信他只是个心系同事的办公室模范。母亲偏偏在这时候插进话来:“啊呀,不过这倒也确实呢,毕竟难得来一趟。刚刚倒是有找到口罩……”
父亲继续从报纸背后投来了叮嘱:“雪天要小心开车,慎次。”
“……我知道了。”
自认没辙地拿上钥匙出门,室井领着青岛从车库里把那辆自己几乎没怎么开过的旧车开上了起伏不平的雪道。一大早的气温承袭了午夜的最低数值,面对从衣柜里翻出“秋田专用装备”套在身上的室井,青岛在坐进副驾驶两分钟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
室井控制着车速和自己话语中的恼羞成怒,在开到第一个红绿灯停车的时候飞快地扯掉了头上那顶顶端缀了绒球的毛线帽。
“因为、因为……哈哈哈哈哈……”青岛那堪称粗厉的笑声在口罩背后毫不留情地回响着,眼睛里甚至笑得聚了泪:“室井先生的,帽子……哈哈哈哈哈好可爱……”
绿灯亮起。咬牙切齿地打灯向左转向,室井努力不去做出开车时不看前方的危险举动:“是以前美津子买的,而且反正只是为了保暖——”
“嗯——?原来是美津子小姐买的哦?”青岛终于忍住了一点笑意,撑着头,丝毫没有掩饰挪揄的意思:“如果室井先生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女孩子送的呢。”
美津子给我的不就等于是女孩子送的。飞快地瞄了一眼青岛的表情,瞥见对方因为自己终于还是看过来而心满意足的微笑,室井绷着脸把视线又转向了路标。
“室井先生都不会好奇如果我以为是定情信物之后的反应哦?”
“……反应?不就是一个劲儿在那傻笑吗。”
“我这个人呢——就是开心或者不开心都会笑的啊。”
青岛拖长了语尾,让人摸不清他是在认真还是说笑。开车从家里去站前大概要一刻钟,碰上雪季时间更长。室井在转弯处减速,沿着两边积满雪堆的道路一直开到下一处红绿灯才接话:“我知道。”
他转头看向了青岛。对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也正望着自己,此刻,没有在笑,嘴角残留的仅仅是上一秒剩余的半个笑影。各自无言地对视了几秒,青岛率先移开眼神,望向窗外。喃喃地说了一声“雪好厚”,他眼见得是没有再和室井提起这个话题的意思了。
两人继续沿着几乎不见车辆的雪路前行。室井上一次在雪天开车是在大学的假期,从仙台去盛冈的短途旅行,为了载一个自己爱过的女孩。这段旧事并不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他从没有对青岛提起过,如果有可能,一生都不愿意说。只是此刻,突然念及曾坐在身边副座上的那个侧影,一时微微恍惚。
“青岛。”室井放缓声音,喊他的名字。微乎其微地侧目观察他的反应,室井的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和:“还在生气?”
身边传来了轻轻的哈气声,然后是手指划过玻璃的艰涩声响。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有点闷闷的回答:“本来就没有在生气嘛。”
室井在心中叹出一口气。
“等会儿先别回去,我有事情跟你说。”
现在那处父亲和母亲都在的房子明显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从站前的车站买了药,原本想去站内那家小小的咖啡厅坐一坐,想到要说的好像也不是什么适宜公之于众的话题,最终两人还是从自贩机买了热饮回到了车里。老旧的车载空调“嗡嗡”地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暖意,青岛把在户外一直缩在袖管里的手“唰”一下伸了出来,开始毫不拘束地拿着那罐热咖啡贴起了脸颊。
“好冷好冷好冷——”
刚刚去药店时戴的口罩还没摘,直到这时才发现的青岛“啊”地小小叫了一声,接着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摘起了口罩,完全不舍得有一秒远离这杯小小热源。室井苦笑了一下,抬手帮他把摘下来的口罩合起来放在一旁,稍稍地贴了贴他的脸:“确实很冰。”
“咦?室井先生的手好暖和。”抖抖索索地拉开拉环凑上去啜了一口,青岛的眼里满是惊奇:“雪国基因这么强大的哦?”
室井有点无言地举起一旁的手套晃了晃,没有再应和这样孩子气的感叹。青岛“嘿嘿”地笑了一下,一边喝咖啡一边朝窗外观察着。
“不过,这个停车场倒是蛮大的。虽然好像都没什么车。”
两人是停在站旁的露天停车场。小站的人流往来本就不多,现在也不是新年第一天,偌大的停车场除了远处几辆车有出入,基本是一片死寂。只剩已经积了泥水的雪堆。室井也喝了一口咖啡,静静地解释了起来:“以前是规划了要建站前市场。后来因为客流太少倒闭以后就都变成停车场了。”
“……这样。”青岛点点头,视线仍停在窗外。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了一句:“所以这就是室井先生长大的地方……”
他侧过头看向室井。那双因为感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充溢着的是一些仿佛是笑意,又仿佛是悲伤的光芒。室井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一时心中空荡如坠落。甚至产生一种预感:就在下一秒,他就会像春天到来时的雪一般,融化消失至不留一滴水迹。
青岛的身体仍靠在车门上,重又转向窗户的侧脸在窗外雪景的映照下几乎显得陌生。
“真好啊。我还从来都没有来过秋田呢,之前。”他垂下头,握着咖啡的手指有一根轻轻地抵上了玻璃:“……室井先生。”
室井一下呼出不知从何时开始屏息的空气,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
“谢谢。”青岛没有回头,带着鼻音和沙哑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才哭过一样:“谢谢,你会愿意带我一起来这里,这件事……”
室井把手里的咖啡放进仪表盘旁的杯托里,有点用力地扳过了那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背对自己的肩膀。被扳至正面相对的青岛像是吓到了一样一动都没动,接着在下一秒立刻手忙脚乱地挣扎了起来:“哇、哇啊——咖啡!”
室井把他手里那杯只剩一半的咖啡拿过来一口气喝干了,接着把那只已经恢复了常温的易拉罐随手丢到了自己那侧车门下的储物空间里。青岛双眼大睁地目视着这一系列行云流水发生在不满十秒内的动作,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憋出了一句:“那个,室井先生……我,可是病人……的说……”
室井稍稍松开了一点手上的力度,眼睛仍紧紧盯着青岛的:“你不是说自己没什么症状也不难受吗。”
“啊?”青岛愣了一下,接着缓缓指了指被扔到一边的咖啡罐:“我是说,间接接吻、也会传染……”
室井倾过身,直接压上了那双微微张开的嘴唇。无视了青岛在身下手脚并用的拒抗,只是嘴唇和嘴唇的碰触,直到最后一秒以牙齿泄愤般印下半个噬咬的痕迹,室井都没有给青岛一点反抗成功的机会。被突然袭击了的轻症病人在亲吻结束后飞快地以手背蹭起了粘连湿意的嘴唇,原本就眸色浅淡的眼睛此刻因为震惊和怒意更是闪得发亮:“这么一来,就算室井先生回东京以后生病生得上不了班……也跟我没关系了!”
“那就都病假在家好了。”难得说出这种反叛性发言的室井毫不在意地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腕,强行中止了青岛意图遮住表情的举动,他那双每每认真时更显乌黑的眸子是最令青岛无法抵抗的那一种。
“青岛。”
低声喊出他的名字,室井的指肚再一次轻轻地擦过他的脸颊。 注意到青岛放轻呼吸的反应,室井探过头,又一次地覆上了一个轻柔的吻。
“我做不到像你一样。”没头没尾,突来的一句坦白。
“很多时候,我不知道你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室井不知道自己不自觉间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只是,青岛的举止温顺了,气息也平缓,只是在自己掌中,安静地回望。
“我说我喜欢总能很快转变情绪的你,那是真的。只是,有时我会因为……自己没法跟随你的那种转变,而感到害怕。”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交往过这种性格的对象。也从来都没有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挑战——于轮舞中站定脚步,在迷乱的彩光里抓住最本源的那一捧光束。目眩神迷。陶然于其间,同时又提心吊胆着醒来后脚下一切崩塌的失落。……好像没有跟青岛说过。从这个岁数才开始的恋爱的结果就是,已经无法接受有一天会失去他这个人的可能。
不是说,感受不到被爱的感觉。不如说,青岛在父母面前那份拿捏得当的殷勤完全是为了维护自己,这种事,室井知道得比谁都清楚。在湾岸署碰面时眼带笑意的一个小小点头。无意间路过休息室,听到他一本正经跟恩田解释“室井先生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苦衷”。被亲吻的时候总是乖乖垂下的眼睛。在彩虹大桥上,迎着风的那句呐喊。
他是我的吧。他是我的吧。
他不该是我的。
他不该是我的啊。
他是……我的吧。
一个问题由自己向自己问出一千遍,最终得出的便是这样与初衷违背的回答。第一千零一次,此刻,室井望着他的眼睛,再一次地向自己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是——
“那就告诉我。”
缠乱的思绪被打断,青岛沙哑的声音此时听来仿佛空洞世界里唯一的波动。室井怔了一下,目视着眼前双眼和鼻尖都发红的男人微微发抖的嘴唇。
“那就告诉我。总是什么都不解释就亲过来的时候,室井先生在想什么?用这种满眼都写着「不要走」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是因为什么?我明明哪里都没有去——”
他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眼中的湿气已经不知道是因为感冒又或其它。半带安抚地捧住他的脸,室井轻轻地呼唤了一声:“青岛……”
青岛抿住了嘴唇。每次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出现的表情。只是这次,好像还有哪里不太一样。
“……为什么要骗我。”
室井的手稍稍顿了一下:“……什么?”
青岛抬起手盖住了眼睛。直直向后靠上椅背,哪怕不看他的上半张脸,都会觉得他是在哭。
“带我回来的事情。上司和下属,这是室井先生告诉我的版本吧。具体到底是怎么和父母坦白的,室井先生,应该没有和我说真话……吧。看我当小丑很好笑吗。我可以做到,所以就让我去做吗。是什么潜入搜查能力的试验吗。一进门就拿袜子给我,餐桌上,说话的语气,还有伯父和伯母他们一点都没有异议的态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了,室井先生从来都是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所以当然不会知道,在想哭的时候笑,有多难过……”
室井彻底僵在了当场。这不是谎言。当然不是。这一切都非自己的本意。确实,青岛的演技一如即往骗过了自己,让自己以为这样的角色扮演对他来说游刃有余。但是,这一切的本意都不是这样。不对。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结果。一切的起源是什么?是想要和青岛一起去秋田。理由是想要他更多一步走进自己的世界。再自私不过的念头。一定要是秋田,一定是一起,最重要,一定要是他。只有他。甚至得寸进尺地想出了回家这种主意——果然是错的。果然是自己的错。把一切都变成暧昧不清的泥潭,让青岛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困扰到了如此的程度,甚至还毫无自觉。
千百种想要出口的情绪涌到了嘴边,室井一时却找不出一个字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不擅长这种事,从来都不。习惯了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以最少的字符表明自己的态度,出口的即是确定的,此时被眼下这种万般复杂的心绪推动,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心中所想确实妥当地传达给对方。单独的一句“抱歉”绝对太苍白,但此刻,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只有……。
室井伸出手指,探知到了青岛压在眼睑之下的湿意。他的眼泪好烫。
“青岛……”
“室井先生大概不知道吧。”那只紧绷的嘴角绽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青岛没有移开手背,只是声音里的那份鼻音开始越来越浓重,几乎含糊到消失:“一直,看着你的背影的感觉……室井先生,当然不会知道吧。凭什么啊——这样的感觉。凭什么啊。就算知道会这样,还是忍不住去想「凭什么啊」的自己,真的很让人讨厌的那种感觉。心知肚明我的存在会让你毁灭的感觉。就算这样,你还是走向我,结果我不得不一直担心那一天到来的感觉。你当然不会知道吧。如果被室井先生的爸妈发现,最后也一定是我被要求立刻滚出去的那种感觉——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我也有在,很努力很认真地去爱你——”
室井抓住他的手推去一边,然后用力地以亲吻封住了他还想要出口却未能出口的那些话语。青岛缀满泪水的嘴唇还在不停的颤动,在亲吻的间隙,在每一个他轻巧笑着远望自己的瞬间,在他笑的时候,在他笑容背后的痛楚之下,颤抖着,同样地捧着那颗与自己一般躁动不安的心,呼喊着,爱。
只能完成于雪国一角窄小车厢里的吻。青岛揪紧了室井的前襟,在呼吸终于分开的时候,他停顿了一秒,接着自嘲般苦笑了一下。
“看来想向神明大人请求的事情现在又多了一件——保佑室井先生至少等到回东京以后再感冒!”
室井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都住在一个房子里,被传染也是理所当然。”
青岛没有反驳。互相埋藏在心里的事还有太多都没说出口,此刻的气氛却变得自决定去秋田以来前所未有过的安然。两人垂下的手指纠缠在一起,不用力却严丝合缝,是五指相缠的姿势。片刻后,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那句“对不起”。互瞪着看了两秒,青岛像是直到现在才察觉出不好意思,鼓着脸颊望向窗外,只是牵在一起的那只手还没有松。
“我没有和他们说,我们正在交往这件事。”
“……啊,那拜托室井先生演戏也要演认真点——算了指望室井先生会演戏确实是我太天真了。”
“……不好意思。”
“没事啦,所以都说了交给我嘛。”
“但是,昨天晚上明明是你先——”
“——啊啊,突然好想抽烟啊——”
“都生病了不准抽!”